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-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作家印象 龙腾终于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,这种情况下天亮都能够跟龙腾一较高下

龙腾终于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,这种情况下天亮都能够跟龙腾一较高下

摘要:
龙腾看到熬奕不省人事,大喊一声:啊冲上去便是毫无章法地乱打一通,一边打还一边喊着杀!杀!杀!虽然有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,但是在一个人的情绪受到极大的波动下,那就不一样了。龙腾已经心神不定,这种情况下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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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戴十字架,但她不是基督徒。她只是对那个小玩意儿有特别的迷恋。她没有确定的信仰,就像她不曾有过理想一样。她一直在被生活推着走。对,她的人生没有目标,没有规则。她就如空气一般,无影无形,无迹无踪。她只

摘要:
度过了艰难的高考,龙腾终于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。龙腾,河南人,一个地道的农民孩子,但是身在武术之乡得他,在家跟着练了一身功夫,正因如此,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气神。这个从没出过远门,也没什么阅历的孩子,终

龙腾看到熬奕不省人事,大喊一声:“啊······”

她戴十字架,但她不是基督徒。她只是对那个小玩意儿有特别的迷恋。

度过了艰难的高考,龙腾终于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。龙腾,河南人,一个地道的农民孩子,但是身在武术之乡得他,在家跟着练了一身功夫,正因如此,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气神。

冲上去便是毫无章法地乱打一通,一边打还一边喊着杀!杀!杀!

她没有确定的信仰,就像她不曾有过理想一样。她一直在被生活推着走。对,她的人生没有目标,没有规则。她就如空气一般,无影无形,无迹无踪。她只是被摆错了位置的一个偶然存在。

这个从没出过远门,也没什么阅历的孩子,终于走出了大山,去往了自己理想的大学。由于是农村孩子,经济有限,父母也都没有送他。他一个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北国的道路。

虽然有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,但是在一个人的情绪受到极大的波动下,那就不一样了。龙腾已经心神不定,这种情况下天亮都能够跟龙腾一较高下。龙腾跟天亮纠缠的时候,陈伟已经准备出门逃逸。因为也听到了警报声。

有人说,她是一个疯子。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但有人告诉她,这个世界不需要完全的自我。她依旧一意孤行,塞上耳朵,闭上眼睛,盲目地往前走。前路,无人知晓。

一天一夜的奔波终于到了连云火车站。尽管有些劳累,但是对大学的憧憬,他似乎忘记了疲劳,反而震了一下身体,狠狠地吸了一口新城市的空气。

陈伟心想虽然天亮对他很忠,可是在这种情况下,不走就被抓。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,让天亮拖住龙腾,自己就有机会跑了。

她有太多太多不明白的东西。她不自由,像这世间的所有存在一样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。但她渴望自由,极其渴望。每个人都渴望自由。她知道。

到达连云火车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,对地形不熟的他,只好先在车站旁的小旅社住下,等第二天的接待车。在火车上一直没有吃东西,龙腾觉得肚子饿了,便出了旅社,到四周逛逛,找个便宜的饭店去吃点饭。

田亮一直希望能够超越龙腾,现在能够跟龙腾一较高低,他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。就连陈伟逃跑了他都没注意。直到警察进来。所有人上去拉住了龙腾,田亮直接被抓。龙腾这时候还是神经紧绷,使劲一挣扎,右手脱离,直接给了警察一拳。

她知道自己还不该对人生如此绝望。她还年轻,她还什么都没经历。她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。她的思想随时都有可能将她置于死地。她对人生绝望,但她一点都不想死。

龙腾觉得火车站的东西都特别贵,走远点找找看,尽量的省点钱吧。终于找到一家小餐馆,他走了进去,对老板说道:“老板,一碗肉末米粉”.餐馆虽然不大,但生意却挺好,满满的都是带着行李的人,他找了一个空座。其实龙腾是别无选择,因为就这一个地方有座了。

随行的医生将熬奕和几个晕过去的人全抬上了救护车。那个被龙腾打的警察素质还真是不错,继续将龙腾抓住,并没有跟他计较。

自打人出生的那一天起,唯一确定的事,便是将以死亡的华丽来收场。她认为,死亡是一件华丽的事。

他走了过去问道:“这位大哥,可以拼个座吗?”

医生给龙腾打了支镇定剂,几个人按住了他。此时的龙腾全身上下已经背汗水湿透了。满头大汗。他神情呆滞,晕了过去。

她戴十字架。因为十字架象征着赎罪。它时刻在宣告着,人生来便是有罪的。她不信教,但她对这一说教深信不疑。

对方看上去跟他大差不多,戴着一副近视眼镜,一张标准的国字脸,中等身材,绝对的帅哥。身边还有一个箱子,箱子上还放着个书包,显然跟他一样,也是个学生。对方微笑道:“当然可以,这没人,坐吧。”

当龙腾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医院的床了,第一个动作便是喊道:“熬奕,熬奕,熬奕呢?”

我不应该这样存在的。她常这样想。她的思想进入不了正轨。她怀念,怀念那些所有相信的日子。没有人认识她,包括她自己。

龙腾见到对方很友善便跟对方聊了起来。龙腾问道:“你也是来上学的吗?”

导员将他稳住说道:“放心,熬奕没事,他已经只是昏迷。”

世界上是否存在这样一个地方,没有喧嚣,有的只是无尽的宁静。金黄的麦浪,在澄澈辽阔的天空下,随着风的力量,此起彼伏地翻滚。头顶有鸟儿飞过,唱着歌,不知名的歌。绿色的草地,很大很大的一块绿色的草地。有猫,一只白色的猫,在草地上玩耍,很开心地玩耍。或许还有很多自然的存在。唯独没有人,没有其他人。

对方总是一副微笑的脸,回道:“嗯,我在连云交通大学。你呢?”

龙腾说道:“我要自己看到他才行。”立马将被子掀开下床。他跑到熬奕的病床边上。看到乔紫瑶在旁边哭泣。

想象,那只是想象而已。人需要想象,却不可沉湎于幻想。造物主不会给予如此的恩惠,所以,她在梦里寻觅,寻觅到了,梦也醒了。

龙腾眼镜一亮高兴道:“是吗?我也是啊,我外语系的。”

乔紫瑶通过医生检查只是外伤并没有什么问题。后来熬奕被送来的时候,乔紫瑶大哭了,她恨龙腾,跟熬奕之前的感受是一样的,随后龙腾也被送了进来。她对龙腾的恨便减少了一些。并不是因为龙腾昏迷她心里平衡,而是她看到这个情形,就已经能够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了。

她喜欢小孩子,更多的,或许是羡慕。他们还不懂得进行生存的思考。他们简单地活着。可以随便哭,随便笑,什么都不用顾忌。这是属于他们的童年。童年就该如此。上天是公平的,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这样一段时光。它也是残忍的。它给予我们这样一段时光,仅仅为了给我们一个机会去缅怀,去照见生活的无奈。孩子,我们曾经都是孩子。她也是,单纯的孩子。

对方也是面容一展,显然也感到以外。说道:“我也是外语系啊!哈哈,看来我们挺有缘啊!”

后来检查熬奕之后,医生告诉大家,熬奕只是被撞击昏迷,连轻微的脑震荡都没有。不存在大问题。乔紫瑶这才放下心来。但是看到爱人受伤,心里还是非常的难过的。

走不出幻想,生活该如何继续?被生活推着往前走,破罐子破摔?不,偶尔,她还会挽回一些。

龙腾也笑道:“是啊,哦,对了,我叫龙腾,很高兴认识你啊?”

龙腾冲到熬奕床边看到熬奕插着氧气管,还有个心电图连着。龙腾拉着熬奕的手,静静的,静静的,看着没有醒来的熬奕,龙腾的坚强底线瞬间奔溃。眼泪夺眶而出。甚至发出了呜咽的声音。所有的人站在旁边,没有人说话。就看着龙腾那样抓着熬奕的手哭泣道:“大哥,我错了,我再也不混了,任何人叫我我都不出去了,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,你醒过来,我发誓,我真的发誓,以后你说一是一,说二是二,我绝对不带半个不字。”

生活总得继续。日复一日,做着相同的事。生命,就这样过去了。生命本身便是一个无意义的重复的过程。从起点出发,最终又回到起点。起点即终点,终点即起点。生命的奥秘便在于此。

对方高兴地说道:“我叫熬奕。真是有缘,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。太好了,你也是一个人来上学的啊?”

乔紫瑶哭泣,陈欢也跟着啜泣起来。所有人从来没见想到过,熬奕这样的人也会打架,同样也没有想到龙腾这样的人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大胆流泪哭泣。

抓起一把沙,遗漏无尽,只是时间问题而已。这就是人生。

龙腾点头道:“嗯,我在车站旁边的小旅社住下了,你呢?”

一个只会流泪的人为兄弟为爱人流了血,一个只会留血的人这一次为了兄弟留了泪。人生得此至交,可谓无憾。

“我希望可以找到一些东西,使我活下去。”她这样对他说

熬奕摇头道:“这里的宾馆都好贵啊,还没住的呢。”

龙腾明白了,什么才是真正的兄弟,也明白了什么路才是正确的。交友不慎,恨之晚矣。择路不确,悔之晚矣!

“活着,单纯地为活着而活着。你之前不都是一直如此生活着吗?”

龙腾笑道:“没事,跟我去住,虽然环境差了点,不过屋内还行。床睡两个人没问题,就不知道你愿不愿跟我一起挤挤。”

就在龙腾哭泣发誓的时候,熬奕醒了过来,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脏话道:“你娘的,说话要算话!”

“我厌倦了存在,我想自杀。”

熬奕想了想说道:“这不太好吧,这样吧,我给你一半的房费吧。”

龙腾听到声音立即抬头看着熬奕,由哭转笑。都来不及擦眼泪使劲点头道:“嗯嗯,算话,算话!以后我一定听你的。跟着你好好学习!就算是学校不给我这个机会了,我也留在连云一边卖饮料一边跟你学习。”

“你不会付诸行动,你还迷恋这个世界。尽管我不知道你到底留恋什么,但你不舍得死。”

龙腾笑了笑道:“不用了,那儿五十块一晚,比周边的便宜多了。我一个人也是住,你跟我一起去,没事。”

这时导员走过说道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我给你争取,不过检查是不可避免的,这次的事情,我相信你应该有很多的检讨的地方,字数一万字!臭小子!”

“我会疯的,我就要疯了。我杂乱无序的思绪会把我逼疯的。”

熬奕说道:“这我可不好意思,这样吧,这顿饭我请客。”

龙腾笑道:“谢谢老师,我一定改过,以后一定好好跟着大哥学习。”

“这个世界你无能为力。”

龙腾也不是婆妈的人,也就一口答应:“好。”

熬奕笑着闭上眼睛,龙腾握着的手一下便滑落了下去,这一个动作吓得众人呼吸一紧。龙腾和乔紫瑶立马大喊熬奕,两人又哭泣了起来。以为熬奕病情突然恶化就这么走了。

“人拥有思想,这是人类最大的悲哀,所以,人会自杀,而动物不会。”

两个人吃完饭便出来,往火车站走。刚没走几步。便听到身后有喊叫声传来。两人回头一看,七八个人追着四个人跑。熬奕脸色一变,惊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。他们俩正站在路中间。龙腾立马反应过来。一把拉住熬奕往边上撤。熬奕的左手被龙腾拽住,身体瞬间往左边移过去。可是奈何熬奕右手却拖着箱子,由于太过突然,箱子一下便翻了,熬奕的手腕一痛,承受不住箱子的重量,本能的放手了。

导员正准备叫医生,但是陈欢说道:“等一下,熬奕应该没事,你们看那个机器。”说着便这向心电图说道:“那个机器好像要嘟······一声,那个曲线变成直线人才那个了,可是现在那个机器好好的啊。”

“出去走走,你适合自然。好好活着,试着好好活着。自杀,太愚蠢了。”

这时前面四个人已经临近,有两个人绕开跑了过去,有两个直接从箱子上跃了过去。可是后面的人就没那么幸运。他们的视线一直都注意在他们的敌人身上,可没注意前面有个大箱子。后面的人心里还在想:“两个傻逼,都快被爷爷们追得钻裤裆了,还有心思耍帅,还玩跳跃。”

陈欢这种解释,让众人真不知道该是笑还是哭。但是无疑让大家都松了口气。证明只是熬奕累了睡着了。

“我渴望做一个简单的女孩,拥有简单的思想。”

他的这个念头刚冒起来,脸色立马就变了,一个大箱子突然出现在它的脚下。想跳已经来不及,想停更是来不及。直接刮箱子上,摔倒在地,他这一摔直接绊倒后面的三个人。其余四个立马停下搀扶摔倒的四个人,几个人眼看着他们的敌人从眼前溜掉。几个人站起来大骂道:“我操,日你妈的,谁的箱子。”

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,警察和导员已经先回学校。乔紫瑶和龙腾还有紫瑶寝室的三个人都留在医院,有什么事相互可以照应,等到十二点的时候,熬奕再次醒了过来,龙腾抓着熬奕的右手,乔紫瑶抓住熬奕的左手,同时问道:“你醒了?”

“答应我,好好活着。学会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绪,懂吗?世界还没有遭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让自己处于忙碌或沉睡的状态,你会渐渐忘记思考。给自己找点事做,
让自己忙碌起来。”

“干你娘的,摔死老子了,谁他放的箱子。”

熬奕点头说了一句嗯。随着他发现此时的状态无比的奇怪,一手女的,一手男的。熬奕说道:“我说龙腾,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?你这样不知道的还有我男女通吃了。影响不好哈!”

“我想回到小时候,可我知道回不去了。我不爱我自己,一点都不爱。”

其中一个人指着龙腾和熬奕骂道:“玛勒格碧的,是你们干的吗?”

龙腾这才反应过来,一下把他手帅床上说道:“呸!我可是纯爷们!”看着这两兄弟开玩笑,在场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。

“活着,活完这一生。”

熬奕身体已经开始发抖,也难为他了,一个文弱书生,过去那些年,一直在学校里呆着,哪里见过这阵仗。见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靠过来,不害怕才怪呢。

熬奕笑道:“我这不是怕某些人误会嘛,人家可是芳心暗许很久了啊?”

“太长了。”

龙腾还好,以前在农村跟其他村的孩子没少打架,龙腾淡定地说道:“几位大哥,实在对不起,我们是刚来的学生。刚才见到你们冲过来,我们本想跑到边上的,可是没来得及,箱子就掉那儿了。对不起!”

龙腾头一歪,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一点都不长。”

龙腾也知道,这么多人,要是打起来,肯定吃亏,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,此时不装孙子,被打了可不好玩。

乔紫瑶捏了一下熬奕的手。熬奕立马说道:“没事,没事。”

她养猫。她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猫。因为她觉得她父亲像猫。在她养第一只猫的时候,她就这样觉得。她觉得,她的前世是一只猫。猫粘人,却也无情。它懂得如何讨好你,却也懂得如何寻求自己想要的生活。你一旦落魄,它便离你而去。像人类,像她,或许,也不像她。所以,她身边从未有什停留过。

可是对方都是地痞,见钱眼开的人,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,他们本来就是为了钱而跟之前的人起了冲突,这下到手的钱没了,自然很生气。眼下两个新生,肯定带了不少钱。于是都把主意打到了他们俩身上。

龙腾并没有在意这个问题。第二天大家集体“出院”

习惯了重复,习惯了绝望。于是,逆来顺受,不动声色。命运给她什么,她就接受什么。肆无忌惮地放纵,不计后果地沉沦。她渴望寻求的,希求得到的从来都未曾明确,未曾出现。

其中一个小喽啰说道:“这个破箱子,害我们兄弟摔倒受伤,我们也不要你们赔偿了,这个箱子哥哥们就带回去一把火烧了消气。”

龙腾回归,走上了自己的道路,校园青春生活,等待着他;择赴思恒创业团队,等待着熬奕与龙腾一起去继续探索。

不断地从男人身上寻找肉体的依存,却从未有过精神的共鸣。陷入自我存在的虚无,过滤掉希望与繁琐,仅余的,是一种心态。淡,淡到极致的一种心态。于生存而言,安之若素,或许,是最为合适的态度。生命的宴席上,她只是不在规则之内的边缘存在。企图突破界限,却又无能为力。颠沛流离,伤痕累累。于世俗,她仍是社会中的微小个体,无法脱离社会的洪流,无法超越物质和形式的制约,直抵生命的真实意义。

龙腾心里直骂娘:“奶奶的,箱子带回去烧了消气?你当我们傻啊?哪个学生不是把贵重物品放箱子里?想要捞好处还找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搞的你们有多大气似的。”

这一日熬奕和龙腾,乔紫瑶还有陈欢,四个人一起在他们的饮料厅。熬奕不厌其烦地给龙腾讲解着那比感情还复杂的数学。

她的一生,或许都只在为其行动。

熬奕慌了,他心里清楚,虽然父母给的五千块生活费都放卡里了,但自己也有现金一千来元,箱子里放了伍佰。还有衣服等生活用品。他无助地看了看龙腾。龙腾向他点了点头,示意他不要慌。

但是两个女生就没有那么认真了。陈欢的嘴凑在乔紫瑶耳边眼睛却盯着龙腾,轻声说道:“我现在发现有句话说的真的好正确啊!”

她尚且无法做到随心所欲。欲立于世,白昼之时,需戴上假面,与世俗建立联系,融入喧杂,于肤浅之中,感受生命如梦般地存在。她需要话语,喧闹,温度,来警醒沉睡着的存在感。她在与一切与其不相关的事物建立着生命联系,心境却无从沟通。说着违心的话语,制造喧闹,郁郁寡欢,似是不合时宜。她总是有所掩饰,应对生命的呼唤。

龙腾说道:“这位大哥,这都是我们的生活用品,不能给你,我们给你们道歉还不行吗?”

乔紫瑶好奇道:“什么话?”

累了,真的累了。无休止的行进与沉溺,要以何种姿态来收场。

对方说道:“少他妈放屁,道歉顶什么用?知不知道这个破箱子让老子丢了多少钱不?识相的立刻滚。”带头的大哥看那身衣服其实不像个缺钱的主,但眼前两个小子让自己的敌人跑了,着实可气。手下的人想捞点,就随他们好了,便没有阻止。

陈欢继续道:“专注的男人才是最帅的。”

她从未曾设想过,死神竟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接近她。是,就像当头棒喝。

小喽啰说完便把箱子提起来就要走。龙腾一个劲步上去按住箱子说道:“大哥,对不起,请您高台鬼手。”

乔紫瑶笑道:“你是说龙腾呢还是熬奕啊?”

但事实如此,死亡就这样接近。

那个提箱子的人本不想理他,准备强行拖走箱子。可是他硬是没拖动。于是他干脆撒手说道:“臭小子劲儿挺大啊?兄弟们给老子揍趴下他。”

陈欢瑶瑶头笑道:“哼哼,不告诉你。”

永远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四处充溢着的死亡气息,一张张麻木淡漠的脸庞,构成了医院的真实写照。现在,她躺在病床上,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,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。她想看清自我存在的真实性,看清死亡的真正属性。是的,她即将迎接死亡,她即将体验死亡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的思绪。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流下。她猛地坐起身拉开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她好想睡,就这样好好睡一觉。睡醒了,是否一切就会好起来。她真希望,这只是生命给她开的一个玩笑。可是,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。

其他人便围了过来,龙腾知道不打是不行了。熬奕转身便跑开了。他此刻要做的便是报警,而不是在那儿等着看龙腾挨揍。对方的领头哪能让他如愿。跑过去便是一耳光。熬奕便不敢动了。龙腾已经跟七个人打了起了。

门被推开。他眼前一片漆黑。屋里没开灯。适应了黑暗之后,他隐约看到她蜷缩着的瘦小身影。他朝床边走过去,悄无声息。二十分钟前,她给他打电话:“我要死了。”

他在床边坐下,伸出手,轻轻抚摸她的脸庞。天啊,满脸的泪水。她从未在他面前哭过。他甚至无法想象她哭泣的样子。死亡,具有摧毁一切的力量,伦理道德,情感,原则,包括,意志。

“我的一生就要完结了。”她的声音中明显透露出软弱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回应她。他将她的头埋入怀中,轻轻揉她的发。此时的她,心灵防线早已崩溃,如一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,脆弱。她发出轻微的啜泣声。

在死亡面前,任何人都无能为力。

在他的怀中,她很快睡去。他将她轻轻地放倒在床上,为她盖好被子。走到窗边,望着这灯火辉煌的城市,再次体会到个体存在的无足轻重。在自然界的客观存在中,种族的延续才是目的。个体存亡终究无足轻重。他点燃一根烟,借此来使自己暂时摆脱那些无谓的思索。

他看着她熟睡的脸庞。她始终蹙着眉,显然正在经历一场梦魇的折磨。他用手抚平她的眉,在她身边睡去。

她醒来,天已大亮。她庆幸自己还能拥有这个世界。她轻轻下床,尽量不惊醒他。她为他盖好被子,离开了病房。

医院的后花园中,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大多是些老人。成群结队而来,做着各式各样的运动。他们脸上始终挂着笑容。这是历经世事之后才能获得的一份淡然。她想,这份淡然不属于她。还有一些重症病房的小孩子,在自由自在的玩耍。他们尚不懂得他们拥有一个岌岌可危的生命。这些孩子,死亡对他们来说,甚至还未形成一个概念,他们的生命可以于无声无息之中结束,他们甚至来不及留恋。这便是命运给予他们的莫大残忍。这里如此美好,有绿茵的草地,森森的树木,缤纷的花朵,有如此纯真美好的笑脸。但这里,却是死亡的温床。这里如此美好,美得残忍,美得绝望。

她深深地吸一口气。好久都未曾呼吸过如此清新的空气。她坐在石凳上,观察着这里的病人的举动,企图从中揣测他们的心理活动。或许这些笑容下,隐藏着绝望和恐惧如她般的过去,但当他们发现嘶吼、哭泣、暴躁都不足以对抗现实时,他们便选择了接受现实,以生之常态来面对死之迅疾。人到头来什么都得习惯。这是生存规则。至于其中过程之漫长、艰难,惟其自身素质所能决定。她想起了歌德的一句话,人放弃了各种期待,就会慢慢回归自身。从未曾拥有过存在感,并且一直为寻求存在感而不断沉溺的她,在此时此刻才深切的感受到了存在,以及在她内心深处对于生存的留恋。

人越是沉沦,内心深处对生命便越是留恋。

她感受着周边的一切存在,突然明白了,在死亡面前,任何存在都具有一种不确定性。你找不到任何可以相信的东西。生杀予夺,从来都属于生命的固有秩序。实际上,你什么也决定不了。

临近死亡之际,死亡的随时性会慢慢将人的心智消磨殆尽,直至麻木,习惯。

他来到她身边,紧挨着她坐下。她开始对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产生抗拒。她往边上挪开了一点,中间隔着手掌长的距离。

“现在,我可以不用自杀了。”她的语气显示出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
“还有希望,只要有合适的骨髓。”他并没有看她,望着前方平静地说道。

“这里的每个人都曾怀有期待,可最后,他们仍然得死,明白吗?有些死亡,是被注定的。”

“害怕吗?”他转过头,望着她,眼神中略带一丝隐晦。

“害怕,特别害怕,随时都有可能死亡,睡着了就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。那种感觉,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过独木桥,心被悬着
,说不定下一步就会踏空,时时刻刻
都无法安定。那种感觉,使人感到无所依存。所以,连期待也失去了意义。”她已经开始接受了。

“我说过,你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,所以,你不会自杀。你害怕了,证明你真的还有所留恋。为什么不再怀有一些希望呢?”

“是,我是留恋,留恋沉沦、堕落,留恋活着的感觉。我所追寻的东西一直存在,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该如何寻觅。我只是在,为活着而活着。会厌倦,但不会选择死亡。会堕落,会伤害,会不明所以,但不会选择死亡。世界在重复,在这重复中,我找不到自我。时间和空间,生命与存在,远不是我们所能参透的。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诺大的谜。可我,依旧迷恋生存。慕枫,我不想死,一点都不想死。”她的眼中闪烁泪光。

“相信我,说不定会有希望。”

“我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
“明天,我们一起去旅行。”

她开始计算自己剩下的时间。如果没有合适的骨髓出现,她最多还能活三个月。最多,她看到了自己生命的限定。

他和她一起回到了她的故乡,安徽省的一个偏远小镇。依旧是如此破败,一派原始的模样。从这里感受不到丝毫时代的气息。这里,是贫穷的真实写照。崎岖不平的土路,红砖瓦房,还夹杂着早已过时的土房,自行车和三轮车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。村头上是聚在一起聊天的村民,还有玩耍的孩子。时隔数年,依旧如此景象。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。她曾存在于这里,而如今,在这里,她一无所有。她不再属于这个地方,这里是她回不去的故乡。记忆就像她曾居住的那栋房屋,早已荒芜,早已面目全非。她试图寻找过去,却找回了莫大的伤感。人凭借肉体得以存世,凭借生命的历程得以体悟生之虚无。

她对死亡有过切身感受。八岁那年,夏季的一个深夜,祖母在她面前死去,是自然死亡。她看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,说不出话。她心里或许有过着急与恐惧,或许,因为她不知道那是死亡。她只知道,她停止了呼吸。下葬的时候,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因为她实在太累了。从始至终,她都没有掉眼泪。她对祖母的感情还是很深的。近在眼前的死亡,使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她至爱的人,就这样离世了,她却后知后觉。直到现在,她依旧不知道祖母的坟在哪里,就像当时从未明白死亡是什么一样。因为年幼,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面对死亡。而如今,当死亡降临于其身时,她却无法再淡漠。

25岁时,再次面对死亡。父亲突发心肌梗塞离世。在医院里,她紧紧抱住那具失去了温度的肉体。人在身心俱裂之时,已忘记了该如何去哭泣。安静地办完丧礼,她回到家,看到被空洞充斥的房间,抱头痛哭,撕心裂肺。她的眼泪,属于自己,就像居丧,那只是她内心所发生的一件事。生命中习以为常的存在忽然消失,这就像在沙漠中唯一的水被打翻一样,希望瞬间被抽离,仅余绝望。到头来,现实留给你的,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而已。

她开始习惯面对死亡。别人的,而非她的。

她不知道祖母临死之际想说什么,但她知道她不愿意死。她不知道父亲病发时在想什么,她亦知道,他不愿意死。但他们无法突破客观秩序。死亡下了通告,便没有被撤销的可能。这就是自然的客观性。

她以为死亡不会降临,死亡却更早地来临。

她依旧记得,有一次在医院,看到以为垂死的老人被推进核磁共振室。那位老人,被儿女簇拥,却已无常人之态,除却一双瞪着的呆滞的眼睛,再无任何生命气息。那眼神,似乎在宣告不甘。人们试图争取他的时间,却是徒劳。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死亡的召唤。她的心顿时扭成一团,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。有一天,她也会想他现在这样,接受死亡的通告,无法被救赎。

她一如既往地惧怕死亡,惧怕衰老。

年轻的生命一旦转入对自我存在的思考,便迅速衰老。死亡,是繁琐生命的终结,是存在无意义的验证。人类唯一能确定的事便是个体的死亡,所以他们竭尽全力在自己存活的有限时间内,更好地接受世界,创造价值。他们未曾想过探索并解构生命之真谛,所以他们活得庸碌,活得简单。而如她这般,要么陷入抑郁,要么选择沉溺。她属于后者,所以她极度恐惧死亡。

死亡,从来都不是一个轻省的话题。

“我怀念这里埋葬的一切。我想好好的。”

风湮没了她的话语。他在她身边,就那么近,可是,这存在,都将以死亡来终结。她的左手边是生命,右手边是死亡。

她想做好多事情。下一次儿时常下的河,爬一次儿时常爬的树,睡一次儿时常睡的那张床,牵一次儿时常牵的那双手。可是,时间把一切都改变了以后,她到哪里寻找那些记忆的载体。

哪里都未留下痕迹,记载她的存在。她就像风一样,无形而来,无形而去。

他握着她的手。这个破败的小村落,见证她的生,记录她的死。

“慕枫,我死了以后,把我葬在这里。”她不舍,话却已出口。

“真的什么希望都不再怀有了吗?”

“对将死之人谈希望,比死亡还可怕。与其若即若离,倒不如彻底放弃。”

“万一你有机会活呢?还会选择这样的人生吗?”

“给我一个完满的家庭,给我一个简单的思想,给我一个单纯而真实的人生。没有堕落,没有沉溺,没有对自我的探索,就这样在这个小村子里活完一辈子。”

“慕枫,我好想睡。可是,我怕我睡着了,就永远醒不过来了。我害怕,真的害怕。”

“你累了,咱们找个地方住下。”

当晚,她在他怀中睡去。她做了一个梦,好长好长的梦。

梦中,她逃学,不止一次地逃学,气的父亲无话可说。她在肆意滥用伤害,怀孕,堕胎。无止尽的堕落,伤痕累累。伤了自己,伤了所有人。她梦见父亲的死亡,梦见自己的死亡她梦见了自己的一生。这是何其短暂又悲哀的生命。27岁的生命,是该终结了吗?她这不完整的一生,该如何概括。离经叛道,对,离经叛道。她的离经叛道没有机会结果了,她所探寻的生存之奥秘只能如此了。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。“楚楚,快醒来。”她睁开了眼睛,他在身边,是他在喊她。窗外,旭日正升起,耀眼的光芒铺洒大地,透过的光线照得她睁不开眼睛。这就是生之伟大磅礴。“看到了吗?这是新生,相信自己,还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
“慕枫,可是,没有合适的骨髓,没有。”

“会有的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找到存在感了吗?”

“没有,但是我还是不想死。慕枫,让我再睡一会 ,好吗,就一会儿。

她躺在他怀中,再度睡去。

旭日已升上东方,新的一天已经开始。这个诺大的世界,按照其固有秩序有条不紊地运行着。这其中个体的生老病死,仅是无关紧要的筹码
.而这其中人类的所有意念却都拥有着巨大的力量。有些人渴望生,并不断为其努力。有些人,则坐以待毙。实际上,我们都无能为力。

”如果生是一场虚幻,那么我愿意永远沉溺。“

生之原罪,以死终结。

她仅留给他一枚十字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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