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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于人群中嗅到她的美,你一问就知道了

摘要:
穷家难舍,是的,花红柳绿时虽不觉它的温馨,漫天大雪下才忽闻它的芳香。吴老爹已看清了家乡,看清了那一座座银白装饰的屋顶,也看清了自己的家。是的,从那门缝透过的光线他便知道,妻子还未有睡:为了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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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彼此深爱。他们彼此放纵。她在大三的时候遇见他。他是教授文学理论的教授。第一次看见讲台上的他,她就知道自己会爱上他。他也注意到了坐在最后面的她。恰恰因着她的不动声色,更衬出一种异样的美。他能于人群

摘要:
要不是那年奶奶腿不好,我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家亲戚。大年初四,奶奶说:人家初二可来了。今天我们该去了。礼包我都准备好了。我不情愿地说:老奶,你也别说了。你看看这一家人,谁有空去。只有我。不过,我不知道

穷家难舍,是的,花红柳绿时虽不觉它的温馨,漫天大雪下才忽闻它的芳香。吴老爹已看清了家乡,看清了那一座座银白装饰的屋顶,也看清了自己的家。是的,从那门缝透过的光线他便知道,妻子还未有睡:为了孩子,为了老母,为了全家,妻子常常是这样的。他慢慢地拨开了院门门闩,悄悄地走了过去。透过窗缝,他惊呆了,因呈现在他眼前的不是那个温柔、贤良妻子的缝补,而是一个陌生男人在骤风暴雨般地做着那样种事。从那妻子的极力挣扎中他便知道,妻子是在遭人……

他们彼此深爱。

要不是那年奶奶腿不好,我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家亲戚。大年初四,奶奶说:人家初二可来了。今天我们该去了。礼包我都准备好了。我不情愿地说:老奶,你也别说了。你看看这一家人,谁有空去。只有我。不过,我不知道道儿。奶奶不高兴地吓道:没长嘴嘛。那嘴光吃东西来着?奶奶这话一出口,我是无语了。因为我知道她就看重她那几家老亲。按她的思路,我们走什么亲戚都没有走她那几家老亲重要。不去是不成的。我当时再多说一句,她又非拿拐杖敲我的头不可。妈妈见我为难,就说:去吧。到那什么事都不用干。一桌好菜就端上来了。比在家里强。奶奶也缓和了语气,说:你到了村头,见人就问大莲家在哪,谁都知道。我挠挠头,纳闷地问:她这么出名?妈妈笑着说:出名不出名,你一问就知道了。

他疯了,他已记不清他是怎样冲过了房门,他也记不清他是怎样将那个男人打的遍体鳞伤。尽管如此,那人还是挣脱了出来,逃到院子里,逃到大街上,逃到村外的大路上,吴老爹追着……打着……直到那人消失在茫茫的冰天雪地里。

他们彼此放纵。

我拎着礼包就去了。这一路,心里这个憋屈。我最怕走亲戚,除了去姥姥家,谁家我都不爱去。这一路,人真多,大人小孩,骑车的开拖拉机的步行的,乌央乌央的。这个几箱,那个几篮。你再看马路边,不是洒落的油条就是颠掉的馓子。你说这大冷天的,都何苦呢?拎过去拎过来,东西没吃全被颠簸坏了。亲情,都指这一会儿了?这有的大长一年,都不见个人影儿。指这会儿,就亲了?这有的亲戚啊!太假了。走啥亲戚,就是穷折腾。

返回家后,吴老爹才知母亲早就醒了,孩子也醒了。从母亲的话语中他便知:自从他走了以后,家境一直不好,母亲又病,地里又干旱。这样家里的唯一一点积蓄很快花完了,还欠了一部分债。更不料的是,儿子也病了,一直发烧,找来村医生,咋也看不好。后来去了大医院,才知是脑膜炎。吓坏了的妻子不知如何是好,手下没钱,再去借钱,本就欠别人款怎么好意再去借呢。可还是去借了,亲戚朋友跑了个遍,借到了一点点。可,不够哇!没钱医院不给看病呀!不得已中,妻子便去借了高利贷,也许是家里太穷的原因,只限半年。可不料半年刚过,那无情的债主就追上门来,好话说尽,说等自己回来,一把还清。可,那人就是不听,还三番五次,五次三番的来。更可恶的是那畜生还竟对妻子……

她在大三的时候遇见他。他是教授文学理论的教授。第一次看见讲台上的他,她就知道自己会爱上他。他也注意到了坐在最后面的她。恰恰因着她的不动声色,更衬出一种异样的美。他能于人群中嗅到她的美。冥冥之中,他们互相接近,实现心灵与肉体的碰撞。

我就这样唠叨满腹地走着,很快就过毛河了,过了河就是单店了。到了村头,碰见一个捡粪的老头,我上前问:大爷,大莲家在哪。你知道嘛?老头抬头看了我一下,说:孩子,你看见那排红砖瓦房了嘛?我点点头。老头手指着说:从这边数,第四家就是。大门口有一对石狮子。我笑着走了。

“妈妈呢?”孩子的喊叫猛然惊醒了吴老爹,吴老爹似乎这时才发现妻子不在身边。起初以为去了厕所,随后里里外外找个遍,才知妻子不见了。吴老爹慌了,母亲、孩子们也慌了。大家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降临,他们一头扎进风雪中。老天似乎有意要和这个本就不幸的家庭过不去:雪更大了,风更猛了。狂风卷夹着那鹅毛般的雪片使劲地拍打着那吴老爹的脸,同时也袭向母亲和孩子们。他们找呀……找……!呼喊在风雪中飘荡。孩子们哭了,母亲也哭了,吴老爹不由中也掉下了那一串串不经意的泪水。

他有美满的家庭。像他这种成功的中年男人,定会有贤惠的妻子,乖巧的儿女。她无意于破坏他的家庭,她亦无意于成为他的情人。他们之间,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。她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时,心中暗笑。她早已料到事情的发展。他邀请她去喝咖啡。她身着黑色长裙,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脸上无任何妆容。他则西装革履,于庄重之中透露出些许的静谧。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。他虽经历四十岁月,可时间似乎掩盖不了他五官的精致。“被其他学生看到他们的教授和年轻女孩喝咖啡,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她语调平静。“那又如何呢,这是我们之间的事,与旁人无关。”他笑着说道。她喜欢他的坦然。

按老头说的,我找到了。可我都走进院子里了,没看见人。还好,正屋开着门呢。我喊:这是大莲婶子家嘛?没听见有人回话,一只大黄狗蹿了出来,狂叫着就向我扑了过来。可把我吓坏了,正想往外躲呢,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。不停地喊:大黄,大黄。连喊几声,那狗就跑一边了。她看看我,问:你是哪村的?我说:后张的。她突然一下子明白了,连忙过来接礼包,说:我想起来了。你是大宝。哎哟,都长这么高了。小时候,婶子可没少抱你。

其实,妻子早已在吴老爹追赶那畜生时,就跑了出来。她的脑子似乎凝滞了,几乎没了思维。她知道这猪狗不如的东西,不但毁了她,也毁了她全家。她知道,在当时那个年代,那个国度里,女人发生了这种事,无论强奸如否,那只有一条路可走–那就是死。只有死似乎才能一了百了;只有死似乎才能给丈夫、孩子及全家一个清白;只有死似乎才能躲过一波又一波唾液如雨般的冲击……

第二次,他邀她去喝酒。他有些醉,然后他开始吻她,很轻柔地吻。半夜,她醒来,借助窗外的月光,她仔细凝视他熟睡的脸庞。她爱这个陌生的躯体。她看见了他不羁的灵魂。她需要他,需要他的肉体和灵魂。她的指尖轻轻滑上他的脸庞,感受他的温度。他早已醒来。反手捉住她的手指,转过头来,他们四目相对。“雨诗,你是一个神奇的女子。”他轻柔地抚着她的发。“神奇在哪里?”“你身上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,让人无法抗拒。她莞尔一笑,把头埋进他怀里,”你也无法抗拒吗?”“你说呢?雨诗,我总觉得我似乎从未停留。我从不勉强自己去抗拒某些吸引我的东西,比如说,女人,可是我还是得遵守世俗规则,变得媚俗。我想去体验各种事情,可是婚姻,家庭,紧紧束缚着我。我一直都在寻找一种自由,最大限度的自由,你明白吗?”她拉着他的手,脸贴在他的胸口:“在我这里,你有绝对的自由,我不会用所谓的责任去束缚你。你在这里时,你才存在。离开这里,我们没有任何关联。我不会干涉你的家庭。只有你需要时,我才存在。慕枫,我是你的自由。我了解你,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。”他喜欢她这样聪明的女子。

进了正屋。她就开始忙活了,倒水,拿水果……忙过一阵子,她才舍得坐下来,抓住我的手说:孩子呀,你小时候受苦了。不过,现在好了。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婶子打心眼里高兴。你今天来,婶子都高兴坏了,不知道咋招待你了。我不好意思地说:婶子,别见外,自家人那么多客气干啥?她笑笑说:不见外,就是婶子见到你,高兴,心里高兴。说着,她眼睛有点湿润。

在凄冽的狂风中,在漫天的大雪下,她蹒跚地走着,面对苍天,雪光映着她寻走的路。她想哭,不!那是悲痛欲绝的嚎!她听到了孩子们的哭,也听到了母亲的叫,她更听到了吴老爹那近乎嘶哑的喊!她想回头,但却不能,也无法回头。她瘫痪了,她不知瘫倒了多少次,也不知多少次在瘫倒中爬起来。她还是那样地步着,不!那是爬,在蹒跚与攀爬中往前移动着,慢慢地……慢慢地……慢慢地移向……移向那个村后曾经淹死过好多冤魂的老井……!

早晨起来时,他发现她已离去。他不知道她是何时离开的。她什么东西都没留下,就像她从未来过一样。慕枫禁不住怀疑雨诗是否真正存在。他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的女子。他依旧像往常一样,在固定的时间到固定的地方上固定的课程。他讨厌这种重复。这使他总怀疑自己活在梦里。他在教室见到她。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一个男生,他们正在说笑。他看到她的眼神,单纯却又复杂,依旧透露出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。他们果真是一样的人。他们都渴望自由,他们都于众生之中游走。想停留,却错过了恰当的时机。或者说,命运设定了这种不可能。他爱这个女子,可是,他要对自己的家庭负责。尽管他有许多情人,可他从来不允许她们触动他的家庭。他很世俗,因为他活在现实之中。他不再看她,开始授课。她停止了说笑,看着讲台上稳重从容的他。她爱他,可他不是她的归宿。她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生命从来都没有归宿。他们的关系,从来都不是一种固定的连接。这就意味着,他们随时都是情人
,也随时都是陌生人。

这个大莲婶子,从面相上看,我有点熟悉,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。没印象。第一次面对面,我才知道她长的这么瘦。脸上几乎没有肉。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有光。她个头不高,但看着很利索。她也戴了一块红色的头巾,像母亲一样裹得很严严实实的。从她的打扮和言行上,她应该跟我母亲的岁数差不多。

第二天,吴老爹在老井里找到了妻子的尸体,冰凉,冰凉的。孩子们嘶喊着……!吴老爹嚎啕着……!母亲晕了过去。

她躺在男孩的怀里,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。她的肉体和心灵都飘零无依。她只是需要有个人在她身边,她需要温度,需要生命的气息来验证她的存在。这个人是谁,似乎从来都无关紧要。她从来不在一个人身边停留很长时间。她的淡漠在吸引男孩的同时也在驱逐着他们。她不需要摆脱他们,他们会自己离开。人们总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,但他们一般都无法掌控这些事物。她从不轻易牵他们的手。于她而言,牵手是一种托付。她从不曾将牵手托付给情欲。她下床,到浴室洗澡。冰凉的水使她清醒。她看着镜中模糊的影像,也看到她模糊的生命。她追寻自由,可她从来不知道自由为何物。她对自己的生活一无所知。她只是被活着而已。她好想哭,为着她居无定所的生活,为着她任意随性的放纵,为着她的存在。白驹过隙,时间,只留给我们浮光掠影。她只是想知道,她该为什么而活。除却这世间的媚俗,她该怎样存在。身体可以相拥,可是心灵如何碰触呢?

婶子一直让我吃这吃那,我说我不吃,她说多少都要吃,这是婶子的心意。几句话下去,就自然亲近了许多。这个时候,我一下子明白什么是亲戚什么是亲情了。看来就是十年不见面,只要一见面,那血液里的亲情依然是很浓烈的,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稀释掉一点的。

然而,嘶喊和嚎哭并没有震动苍天。尽管妻子的事吴老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,也没有告诉任何人;尽管昨天夜里即使在那种境况下,也没敢惊动任何人。可,还是传开了,村里村外一片哗然!有的说:吴老爹的妻子早就和那人好上了,不然他这么穷,人家怎么会放款给她呢;有的说:自从吴老爹走后那人几乎天天都来,天天都和他妻子睡觉了;有的还说:吴老爹本就知道,有意躲开了。

他半夜醒来。他总是被梦惊醒,可他从来不记得梦的内容。身旁的妻子睡得很熟。她总是在睡觉时拉着他的手。因为她的这份信任,他努力地做一个好丈夫,努力地维护好他的家庭。他忽然想起她。那一晚,她也是这样拉着他的睡觉的。他走出卧室,给她打电话。“我忽然想起了你。”“我也是。”

婶子说:这是我们家的正屋,还有一处在后面,是我的堂子。听到堂子这俩字,我心里就有点发怵,也知道了她就是奶奶口中常说的半死小孩的娘。我原来听的不多,今天可是赶上了。她说到堂子,眼睛一下子就发亮起来。她端过一杯热茶,试意让我暖手,然后把煤炉拉近了些。我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她要跟我讲有关她那个半死小孩的故事了。这是原版,尽管心里有点发怵,但还是决定听一听。

二十年了,是的,整整二十年了,吴老爹看着他这别墅式的小白楼和那房内豪华的一切。想着二十年来的闲言和碎语;想着别人的歧视和看不起;想着那一次次为了孩子的生活和上学的磨难和艰辛,沉默和寡言了二十年的他–哭了,但,也笑了。

他们曾在墙壁上看到这样一句话,转一圈少一圈,越转越老。他们的目光都无法从墙壁上移开。写下这句话的人,当时该是何种心情,他对生命又有怎样的怜惜呢?他牵起她的手,深情地望着她。她却挣脱他的手离开。她不想进入他的生活。她不想毁掉他而已。可是,她还是出去和他见面,做着他隐形的情人。她是一个矛盾的人。她总以为她可以一直放纵,直到,她发现,她有了孩子。她没有告诉他。她想给予他绝对的自由。她从未想过孕育生命。生,是一件残酷的事。人,生来就是为了在某天死去。她不想让生命遭受这种悲哀。她去医院堕胎,为她主刀的是一位温淑的医生。她在慕枫的手机里见到过她。她是他的妻子,林雪。她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。虽然相貌不出众,却有一种优雅自然的气质。或许只有她才适合他。“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吗?”“不要。”“雨诗。我们能谈谈吗?谈谈慕枫。”她认得她,她是个细心的妻子。她一如既往地深爱着她的丈夫,却从不过问他过多的事情。她总是给他足够的空间,因为,她了解他的追逐。

婶子说:小时候,我很苦。不到十六岁,父母就都饿死了,就剩下我一个人,孤苦伶仃。那年赶上下大雪,要不是碰见你爷爷从公社回来,恐怕那一晚我就被冻死了。这辈子,最感谢的就是你爷爷,他救了我,还把我嫁给了他的亲戚。婶子声音有些哽咽,她抹了一下眼睛,接着说,你爷爷死的太早了。我这辈子没机会报答他了。我现在是活下来了,可那时候你这个表叔家也很穷,结婚头几年根本没吃饱过。所以我和你表叔生的前两个孩子都是刚落地就死了。那几年,谁家都苦。你爷爷也想接济点给我们,可他也是没办法。那时候,你们家也是难。你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嘛?你妈生你的时候没奶水,大冬天里,你爷爷抱着你,挨家挨户地求啊,你这一家吃一口,那一家吃一口。你吃过多少人的奶才活过来。我那时候看着就你是哭。我也恨自己帮不上你妈妈。所以孩子,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你,我都能把你认出来。你从婶子的心尖上走过,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痛。我说:奶奶和妈妈都没说过。婶子接着说,那几年真是活不下去了。我就心一横,准备投河了。那天也是下大雪,我跟你表叔做好一锅糠面,就出去了。我一个人沿着河堤走,在水闸口冲你爷的墓碑方向跪下,磕了几个头后。正准备跳呢。我听见一声孩子的啼哭。我当时就愣住了,看看四周没人,哪来的孩子哭?我就顺着声音去找,在河边芦苇丛里有一个破篮子,里面有个小孩。我就心疼地把它抱起来往家走,都忘了死了。

“我也是他的学生。他第一年授课的时候很年轻,不到30岁。那个时候,很多女生喜欢他,可她们也只是喜欢而已。大学毕业后,我嫁给了他。我们从来都没吵过架,直到现在。雨诗,我们结婚13年了,这期间我们一直相安无事。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,我不在意。当初我决定嫁给他的时候,我就已经接受了这种结果。越是与众不同的东西,越容易吸引人。他就是这样。但他从来不让他的那些情人危及到他的家庭。他虽放荡不羁,却是个有分寸的男子。可是他变了,自从有了你,他就变了。我看得出,他很失落。他想爱你,但他又不能爱你。我也曾像你一样,特立独行。当初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才会爱上我。我能给他自由,我以为我能给他自由,而且我也在竭尽全力地给他自由。可是我却忽视了,我们的结合,早就将他束缚在无形的世俗牢笼里。虽然他可以游走于众多女子之中,可他,似乎从来都不快乐。他就像是夜幕下平静的湖面,内里却汹涌着无尽的波涛。我无法看透他的心。我总以为,我们很相似,实际上,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,我的心指引着我找到了他,我们拥有相似的人生观念,我们都渴望自由,婚姻,却毁了这一切。我将自己系于这个男人手中,我成了一个普通的妻子,成了一个一切以丈夫为重的女人。我不再放纵自己。我的生活回复到正常的轨道。我总以为,我可以一直坚持我的追逐。现实,却总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。我成了一个普通的妻子。当年那个拥有天马行空思想的女孩已经离去,我接受了常人的生活。我对他宽容,只是因为我爱他,这也是维持我们关系的纽带。我不会强迫他,任何时候都不会。他可以随时离去,只要他愿意。现实虽然磨平了我的棱角,磨平了我的追逐,但它从未改变我对慕枫的爱。我爱他,所以,我爱他的追逐,他渴望自由,所以我给他自由。他爱像你这样的女子,年轻却深邃。我只是不想他失落。雨诗,你可以拥有这个生命,你有权利拥有他。如果因为我们的关系让你失去这个孩子,我会很愧疚。”慕枫果然拥有一个好妻子,而她或许永远不会像她这样爱他,雨诗想。她抬头看着林雪,嘴角上扬:“林雪,我永远不会成为你。所以,慕枫,不会离开你,这个孩子,是我自己的抉择。他不该也不能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
婶子喝了一口水,接着说,我当时什么都没想。你说那个时候,大人还养不活呢,还抱个孩子回家。这个孩子来的第二年你大表哥就出生了。这个孩子救了我的命,也给我带来了好运气。从他来了以后,我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,人也变了。这个孩子,我现在养了十五年了。可他也不长,也不会走,也不会说话,成天床上吃拉。可我硬是把他伺候到现在。他就睡在我堂子里的东屋。听到这,我不再害怕,也开始心疼这个孩子了。

做完手术,走出医院,却在门口见到慕枫。“你以为你做了正确的抉择吗?”“是。”“这也是我的孩子,雨诗,你没有权利决定他的降临。”他语调平静,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反抗的决绝。“他跟你无关,就像我们。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,我们都是自由的,不是吗?”她从来都不惧怕他的威胁。“雨诗,可是,我爱你。”“慕枫,我也爱你。所以,我必须打掉这个孩子。你有一个愿意为你背弃一切的妻子。她为你甚至背弃了她的自由。为了追逐你的自由,你将她置于无尽的痛苦之中。是你把她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女人,然后用你的思想去伤害她。慕枫,不是所有的人都该为你的自由买单。我爱你,并不代表我要失去我自己。婚姻,已经埋葬了你和林雪,你还要用它来埋葬我吗?你觉得这个生命有降临的理由吗?他是个孤儿。与其让他遭受痛苦,不如不让他降世。我以为我是爱你的,慕枫,可实际上,我谁都不爱,谁都不爱,包括我自己。我可以爱上任何一个人,只是无关自由。”他看到她惨白的面庞,充满了忧郁。他伸手,想去抚摸她的脸,她却躲开他的手,从他身边离去。他站在这凝滞的空气中,默默地想着她,
想着他自己。他过去的年华中,经历过众多的女子,他似乎从来都没爱过谁。包括林雪。他以为他爱她,可他自己无法爱上她。他只是恰巧在遇见她的时候想要有个家。他只是觉得她文静,独特,或许他们可以在一起。但他没想到,他的一生被此所绑定。他虽不爱她,却不忍也不能负她。他或许从来都不懂得爱。我们,都不懂得爱。总以为自己所执手的人即是所爱,倘若一切场景一切人物被重置,我们会爱上谁呢?世界这么大,我们似乎永远都找不到我们的爱人。他不断地追求不同的女子,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追寻什么。他只是觉得,他需要自由,他需要遇见不同的人来对抗生命的重复,他只是想以此来打破世俗的规则。显然,他失败了,他在过着世俗的生活。他企图在世俗的生活中找到超越世俗的东西,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。雨诗或许是对的。他不能要求她背弃她自己,他不能为了自己的追求让她抛弃自己,他更加不能为了所谓的责任让她承担一个孤苦无依的婴孩。他抬头仰望天空。生命,由众多碎片拼凑而成,他单为了自由这一片,倾尽所有。这是他的选择,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何时选择了这种生活。生命的轮廓,从来都是模糊的。生活,就像黑色的漩涡,将你卷入其中,不给予你丝毫反抗的机会,或许,他该接受他的生活。他已四十,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肆无忌惮地放纵。他或许需要安定,需要正常的生活,需要好好地爱着林雪,爱他的家。他或许不该再追逐那些过于缥缈的东西,他或许想好好活着,他或许,想给生命一次机会。他微笑,转身看到林雪。他走上前去,紧紧拥着她……

婶子看看墙上的挂钟,接着说,这个孩子是上天给我派来的守护神。从有了他,我天天就梦到好多神仙来到我家,给我开堂讲法。开始我不懂,后来时间久了,我就懂了些。这个孩子老在梦里跟我说,做堂看病普救众生吧,人间太苦了。我不坐堂,他就闹。那时候,你大老表三天两头有病。没办法,就坐下了,开始给人看病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?只要有人过来看病,总会有上仙附体,然后看病开方,治好好多人的病。

雨诗给男孩打电话。她需要有人来照顾她。她住到他的家里。她告诉他一切,男孩先是一惊,然后笑了。他很欣慰她把他当做依靠。他一直都了解他的随性,他接受她所做的一切事情。他只想让她在疲惫无助的时候,能够有所停留。他从来都不渴求什么,只是,她需要他的时候,他一直都在。哪怕她从来都不在意他的存在。他悉心照顾着虚弱的她。“雨诗,或许,你所追寻的东西从来都不存在呢?”她看着他。她一直把他当做一般的男孩,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他的深刻。“不存在,是吗?”她看着他,嘴角露出释怀的笑。“洛风,你娶我好不好?”“呃?好啊!”他们相视而笑,是那种开怀的笑。爽朗而忧伤的笑声充斥着城市的上空。

我们正在聊着,后院来人说有人过来看病。婶子就站起来说,孩子,我知道你不信,你跟我去后院。不用怕,婶子在,什么脏东西也粘不了你的身。听她这么一说,我浑身起鸡皮疙瘩,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去看看。

他去参加了她的婚礼。他认出了那个男孩,那个曾经坐在她身边的男孩。她依旧那么美,美得不动声色,可他觉得她似乎少了什么东西。她走到他身边,笑得优雅:“慕枫,我们所寻找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。我们都已有归宿,再也没有放纵的理由。”他知道她身上少了什么。少了对命运的抵抗。她像他一样,接受了命运。他看着台上的她和他,忽然觉得,她的生命从此刻才正式开始。他转身离开。是的,他们都有所安居不再放纵。

后院比前院大,只是就四间正房,没有偏房和旁房。一进屋,就感觉里面非常阴森可怕,我不敢进屋,靠着门框往里看。东头的三间房是互通的,就是西边一间是单独的门。里面的没什么大物件,站在门口,就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摆设。东屋是她说的有一张床,上面好像是睡了一个人,只是棉被太多太厚,打眼一看,好像全是被子。婶子先进了东屋,过去掖了掖被子。西屋,从我站的位置来看,墙上是各种各样的旌旗,地上是大堆小堆的东西,什么苹果橘子油条猪头和褪好的鸡。看样子地上肯定是堆满了。其实,我应该首先看到的是正厅房,但我不敢看。按一般人家,正中间应该挂的是中堂。可她挂的不是,是一副类似钟馗的大仙像。像下面就是一个大几案,上面排满了贡品和瓷神龛,最起眼的就是中间的那个香炉,香灰堆的好高。满屋里浓浓的香味。东西的隔墙上挂的是各种各样的小神仙像,具体是都是谁,我没敢细看,因为看着心里发毛。

他们彼此深爱。

婶子从东屋出来,先上了一柱香,然后就跪在苞谷皮垫上叩了三个响头。之后一转身,声音变了,闭上了眼睛,叽哩哇啦地说开了。说的什么?听不懂。随后,她就慢慢地坐下来,只是嘴角有白沫。折腾一会,她突然睁开眼睛,一本正经地说:你们是来给你的父亲看病的。看病的两个人点头。她接着说:刚才大仙去你家看了一下,你父亲时日不多了。你们就是来求我,我也没办法。这是老天的意思。那两个人一脸哭丧。你们回家赶紧把你们父亲从小旁房挪进正屋。他快走了,让他住几天正房吧。两个人张着嘴一脸的惊讶。其中一个人问:那有什么办法让老爷子多留几天嘛?总得让老爷子过了这个年。她不说话,闭上眼,又嘟囔了一阵子,然后睁开眼说,今天正好管生死的大仙在,我问了,大仙说你家门口有个土坑,积了很深的水。你们回家,可拉些土把坑填了,可留你父亲过了正月十五。两个人更是惊讶。说完这话,婶子就倒了,过了一分钟,她起来了说,病看完了。你们就按大仙说的做吧。说完,进东屋又去看那个半死小孩去了。

他们不再放纵。

那两个人寒暄几句就出大门了。我跟了过去,就听其中的一个人说:老四,你不是不信吗?惊讶什么。另外一个人吧嗒吧嗒几下嘴说,你说也邪了。她怎么知道老爷子在小旁房。你要是说她听别人说过,那她也不认识咱们啊。再有,那水坑是前几天下雪,我的四轮车弄的,好像是三十那天下午。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越载越大了。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走了。

他们终于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

今天这个亲戚走的,让我又知道了不少东西,看到了些稀奇古怪的事。听那两个人一说,我也纳闷。不过,一想她那个堂子,我后脊梁还是不住地发凉。后来,有些事,我问过奶奶,奶奶说她说的半真半假,听听就算了。小孩子可不能信那个。我说:我只是好奇。奶奶说:有啥好奇的?我也可以看。我说我不信。她说:不信试试。她坐在门口,把我拉在她身边,也是先叽哩哇啦说了一通,然后一本正经地说:你今天是专门来偷吃苹果的。我不好意思了,问:你怎么知道?她笑了,用拐棍敲着我的头说:你是我看着长大的。你是属狗的,闻着味就过来了。

生命的河流,平静地流淌。曾经相拥的两个人终于各安天涯。

2013-11-13 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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